当第一件“炫彩琉璃内画瓶”作品《雪霁图》面世的那一刻,张路华的心情既兴奋又复杂。这一天是2016年6月12日,距开始创作研制这件新作品至今,已历时18个月。一年半的辛勤笔耕,磨砺探求,有苦有甜,喜忧参半,成功来之不易。这件作品是在高25厘米、重约2.5公斤的琉璃瓶内完成的。高大上的形象彻底颠覆了以往精而小的内画风格。这是他把“鲁派内画”和“琉璃烧制技艺”两项国家级“非遗”结合后独创的炫彩琉璃内画。国画的写意,内画的写实,再配上琉璃工艺,令人耳目一新。
提起张路华来,人们对他似乎还有些陌生,但说起他的父亲、国家级非遗“鲁派内画”的传承人张广庆,无论业内还是业外,都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正是对艺术的这份挚爱、责任和担当,张广庆、张路华父子俩凭着一支笔和一腔热忱,让鲁派内画传承发扬、异彩纷呈。
半世纪的瓶中乾坤
鲁派内画的传承人张广庆——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艺术家已在内画艺术中耕耘五十载,享有“魔手化幻境,粒埃见乾坤”之誉。他是亚太地区手工艺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鼻烟壶专业委员会会长。1982年,在美国田纳西州举办的“第十四届世界博览会”上,美国前总统卡特和夫人一行观看了张广庆的内画表演后,发出这样的惊叹:“中国竟有如此神奇的艺术人才!”
当时,张广庆已从事内画创作近二十余年,是鲁派内画“四大神笔”之一。1964年起,张广庆师从薛京万学习内画。他继承传统内画的艺术形式,并融入自己的创意,形成了简约大气、清丽雅致的风格。最小的作品是在1厘米高的内画瓶上画“八仙过海”,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而《水浒一百单八将》则在15厘米高的瓶内画出108个梁山好汉。薛京万老先生称赞他“画谁像谁,鼻子眼都有表情”。
内画是我国清代玻璃器装饰中的一项独特工艺,是在玻璃器的内壁上绘画施彩,利用材质的透明性,使所绘纹图反衬出来。内画瓶小巧玲珑,在形式上必须简洁、凝练,而不能做过多、过细的铺陈。张广庆崇尚简约,他的创作题材涉及人物、山水、花卉、鱼虫、诗词意境等诸多门类,另有工笔、写意、白描、水墨等多种表现手法,蔚为大观,不一而足,其技艺的高超与难度,令人叹为观止。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张广庆先后在美国、德国、奥地利、加拿大等国举办“个人艺术展览”,作品《梁山聚义》被誉为“当今世界艺术精品中的一颗明珠”。逾百件作品由国家领导人作为国礼馈赠国外政要,有的作品被德国林顿博物馆、奥地利怡鼎画廊以及美国总统卡特、泰国公主诗琳通等收藏。
走进张广庆内画艺术研究院,迎面的影壁墙上是一只放大版的鼻烟壶内画瓶,周围七色光映衬,白鹤引颈排云而上,显示着这个桃李芬芳的院落的别致。这个占地20余亩的研究院是张广庆1992年创立的,它是中国第一所内画研究院,也是山东省首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艺术研究院。至今,该院已培养十代徒弟,学生200多人,遍布云南、上海、广东等地,并有12人获得中国内画艺术大师或省级内画艺术大师称号。研究院还在烟台、广东、上海等地设立分院,在全国范围内弘扬内画艺术。
作为鲁派内画的领军人物,张广庆在从事创作的同时,一直在为内画艺术的发展奔波忙碌,承担着社会责任。2006年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鼻烟壶专业委员会落户该院,张广庆担任会长。2007年,在他的倡导下,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鼻烟壶专业委员会评出了建国以来第一批“中国内画艺术大师”,前后共28人,使内画艺术家在世人眼中得到了权威性的认可。他恢复了鼻烟壶专业刊物《中国鼻烟壶》,现在已出版5期。2014年12月,在他的努力下,鲁派内画成功申报为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搞艺术不能与经营挂钩,要专心做艺术,不要去考虑价格、利益,艺术一旦与物质、经商联系起来,绝对上不了档次。”张广庆这番话,语重心长地诠释了老一辈艺术家的风骨与情怀。
教学中,他也常对学生这样说:“要多读书、勤思考,作品才能有文化内涵。不要总想着作品能卖多少钱,要专心去做,才能做出好东西。”
可以站着画的内画
如果说“鲁派内画”成为国家非遗离不开张广庆,那这项非遗的传承发扬便落在了他的儿子张路华肩上。子承父业,责无旁贷。出生于1978年的张路华,自幼受父亲张广庆的熏陶,酷爱绘画,从小便打下扎实的传统笔墨基础,他先后到南京艺术学院、中央美院等高等院校进行深造学习,内画技艺日益成熟。年纪轻轻的他,如今已是中国内画艺术大师、山东省工艺美术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还担任着张广庆内画艺术研究院院长。
西方当代绘画大师巴尔蒂斯曾这样给自己定位:“作为一个画家,我首先是个工匠,其次我有思想。”这句话用来评价张路华也再合适不过。他长期从事内画创作,积累了丰富的内画创作技巧和经验,称得上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但他从不满足于此,始终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艺术的追求者,为鲁派内画的传承和发扬不遗余力地奋斗着。随着对内画的深入探索,张路华发现,传统鼻烟壶坯料都是从外地购买的天然水晶或者人造水晶,而且内画瓶坯体透明单调,基本以写实为主。2014年12月,鲁派内画与琉璃烧制技艺同时获得国家级非遗,为何不能把这两项“非遗”结合起来,打造富于地方特色的艺术作品?张路华展现了年轻人那种独有的眼光和闯劲,历时18个月研发设计出“炫彩琉璃内画瓶”,并申报了国家专利。这种“炫彩琉璃内画瓶” 是一种新型的内画绘制载体,内画也可以站着画了。这种艺术新形式,打破了200余年来的传统,同时大大提升了内画的艺术品位。
张路华介绍说,以往的内画都是在口小如豆的小瓶中作画,而“炫彩琉璃内画瓶”则是在琉璃瓶中画内画,琉璃坯体都是由拥有国家非遗琉璃烧制技艺的琉璃制造公司独家订制生产的,在琉璃坯体制作时改变了琉璃通体色状的布局,将部分色彩留白,留白的大小和形状可保留其制作吹制时的随意性,从而达到随性于自然的效果。琉璃坯体成型后在坯体内部进行喷砂,使瓶体内部形成适宜内画的喷砂层。画师根据载体的外部颜色、色体状态、留白的走向、坯体的厚重层次来进行内画画面的创作,所绘制出来的炫彩琉璃内画瓶不但展现了琉璃的艳丽多彩、自然写意,更展现了内画的精湛技艺和无限创意,达到载体与意境的完美结合,浑然天成。
记者了解到,“炫彩琉璃内画瓶”最小的只有20厘米,而目前最大的可达1.5米左右,一改传统的内画形式,填补了一项国内空白。
走近大众的高端艺术
莫忘初心,方得始终。从《观沧海》《行山论道图》,到《访友图》《江南春色》,自六月份研发成功到现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百余件大气精美、绚丽多彩的琉璃内画作品相继亮相,深受欢迎。
炫彩琉璃内画的研发成功,不仅改变了内画瓶坯体透明单调的现状,解决了采用天然水晶用料的高成本问题,增加了内画品种的多样性。而且价位相对于鼻烟壶内画来说,更适合于大众。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真正让内画这种高端艺术走进大众、贴近百姓。
“我就是想通过琉璃和内画两大国家‘非遗’,把淄博当地的风俗人情、山水美景等地域特色都展现出来,真正让国画的写意融入到内画写实的艺术境界中,让鲁派内画进一步发扬光大,更加趋向大众化,让‘炫彩琉璃内画瓶’成为一张文化名片,为我市文化名城建设贡献一份力量。”谈起未来的打算,张路华充满信心和希望。（陶安黎 闫盛霆 仇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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